潘琳：色彩的胜利

2022年4⽉9⽇-2022年5⽉8⽇，星空间呈现艺术家潘琳的个展：⾊彩的胜利。展

览聚焦艺术家关注的创作线索，对艺术家近年来的创作实践进⾏了集中呈现，展示

出艺术家绘画创作⻛格和主题的演变。正如标题所示，潘琳⾼纯度⾊彩的绘画为我

们展现她独特的绘画语⾔和⻛格的同时，也带来⼀种全新的能量。

⾊彩

通过潘琳的作品我们可以看到，⾊彩显然是艺术家创作的基⽯，连接起了作品的空

间与结构，它既是艺术家创作的缘起，亦是作品展现的结局，通过跟⾊彩的博弈，

潘琳在画布上构建起⼀个属于她⾃⼰的精神世界。在谈到她如何理解绘画中的⾊彩

时，潘琳表示，“画画可能更多的是娱乐⾃⼰的过程，图像就像是我设定⼀个⽬的，

然后我⽤⾊彩去达到这个⽬的，来展现出这个过程。当画⾯达到某⼀个我预设的

点，我⾃⼰被愉悦到了，就可以停⽌了。”

潘琳⾃幼年时就显示出对绘画的强烈兴趣，上⼩学时她就主动要求去少年宫学习画

画。后来考上徐悲鸿中学，开始系统地接受正规的绘画和造型训练，接着考⼊央美

附中，之后考⼊中央美术学院，学⼠毕业之后接着读了研究⽣，再之后⼜去美国波

⼠顿⼤学就读研究⽣课程。在这种传统的学院式的艺术教育的影响下，她的写实功

夫的训练已经形成了⼿和脑的直觉式反应，但这种严谨的理性训练对潘琳⽽⾔，同

时⼜成为突破确定性的⼀种挑战。潘琳从她的⾊彩实验之中找到突破⼝，在各种尝

试过程中，潘琳尝试消抹掉⾃身喜好与惯习的作⽤，重新发现事物之初所具有的状

态，再重新出发。

颜料倾注⽽出，⾊块在亚麻布上相互碰撞，线条在笔刷下扭转，潘琳在图像的有形

与⽆形间作画。每⼀次落笔，都是她的理性与经验与随机性的挑战，有形的物体被⾊彩所贯穿，潘琳以全然接受的开放和⾃由⼼态，重新分配图像和⾊彩，颜⾊纯化

为颜⾊本身，它们将全部汇集在恰如其所是的画布棋局上。

拼贴

潘琳的艺术创作灵感来⾃于她⽇常所⽬睹的图像，⽹站上眼前⼀亮的图⽚、杂志上

偶然翻到过的⼀⻚、纸壳纸箱上⼲脆利落的标记、⽣活定格的⼀瞬间……她所触碰

到的⼀切含视⽹膜因素的媒介都有可能成为艺术家的素材。在图像⾥，⽇常⽣活中

的所⻅成为了拼贴的基底。艺术家裁剪她所收集到的材料，转印和折叠有形可⻅体

的信息，以⼀种不可指定的⽅式重新把它们拆解开。在这种随机⾃由的机制中，稳

固性被解构了，不可识别的状态⾃然就成为艺术创作的出发点。对潘琳⽽⾔，这是

特别的游戏，她并⾮是剪拼所想要对抗的东⻄，⽽是试图穿透它们⽽重新赋予它们

更多可能性。就像艺术家本⼈所说，“其实我⼀直也没有放弃具象，现在所有的画都

是看似很抽象，但实际上特别具象，只不过它们是被剪成了碎⽚……当图像被剪碎

了，或者调转⽅向以后，它失去了我原本会⾃然去模仿的形象。”

在拼贴之中，物体依然可感，拆分后的图像也将在碎⽚化的状态中回归未分化的全

然整体。潘琳的拼贴⼯作就好像是捡起她⽣活的所有已发⽣的可能与⽣成，再把它

们重新掷回未发⽣的可能性之中。她不厌其烦地剪拼，使具体事物褪下被现代传播

媒介所细致描摹过的外壳，绕开外界赋予的客体身份，以重新像素化的⽅式，重新

勾连起那些不经意间相会在她身边的实存。潘琳的拼贴连接起了区隔和汇合，随机

性与相似性合谋，图像弥散在⽆所求取，亦⽆所强制的艺术家的剪、拼、折、合

中，并孜孜不倦地开发着它更⼤尺度的潜能。

⽐例

潘琳的作品中没有⼀个明确的视觉焦点，她的⼯作机制是结构本身。在做拼贴之

前，艺术家都会预先设置好⼀个结构，它可能是格纹，也可能是斜线，甚⾄是⼀种

隐含着的⽐例。这种结构使得绘画前期的拼贴实践始终在秩序统御下对混沌未明的

世界发起邀约：⼀切等待着焕发⽣机的⽣活碎⽚都将由结构串联。对潘琳⽽⾔，结构之于拼贴，就如同⽐例之于画⾯，是艺术家与图像和⾊彩对弈的

棋局，也是她绘画实践的最初显现——画⾯上的所有元素都在彼时彼刻共存于此。

⽐例在美学这个维度⽽⾔，不只是⼀个数字的问题，它也不是相对于整体⽽⾔的简

单的测量和尺⼨的⽐较。根据柏拉图的说法，它是对元素和模式如何在各学科之间

连接和相互联系的调查，是对我们作为⼈类如何通过感官以及直觉来感知这些模式

的调查。

潘琳的拼贴游戏可以看作是⼀种利⽤普遍的⽐例来指导我们理解创造和秩序与混沌

之间的动态舞蹈的探索。这个过程从艺术家集藏感知世界的各种素材，到划定规

则、分配元素，来制造出某种异质化⽣产的潜能。她⾸先打碎了各种可操作的符

号，⼜以⼀种⽆意识⽣发的直觉重新⽣成她独有的图像。诸种显示经验的碎⽚在潘

琳的感性分配下⾃我建构出了⼀个⾃主的审美场域。熟悉与陌⽣融为⼀体，直觉和

理性共同作⽤，⽐例挣脱了内容之纷扰，依靠⾃身的主权掌握住了本质，从⽽获得

⾃由和解放。得益于⽐例的融合，图像⽆拘束地保持着它们之间的相似性，也遗忘

了过去被规定的物质个性，重新实现了⾃身的⽆限性，并安然落在画⾯之上——也

正是由于艺术家所创造的⽐例排布，确凿证实了画⾯中⾊彩和图像⾃身的“恰如其

所”绝⾮偶然与巧合。

就这样，潘琳利⽤她⽇常收集的各种图像通过拼贴来重新分配与拓展，并通过对⾊

彩的研究和实验，甩脱了其本来的限制，召唤出对⾃由意志和本真的热情。就如艺

术家所说，她更多喜欢的是绘画这⾏为本身。画画这⼀动作在艺术家这⾥摆脱了它

固有的要求，变成潘琳正在进⾏的拼贴游戏，也是其理性⾯对茫茫混杂的感性世界

进⾏的挑战和伟⼤冒险。在拆解、分配与⽣成的共在中，时间暂停在瞬间，并以⽆

数个闪耀时刻补⾜了⽆数个美妙的画⾯。

潘琳 × 郭小晖对谈：色彩的胜利

郭小晖：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画画的？

潘琳：挺小的吧，我印象中应该是小学四年级以后，我就自己要求去少年宫学画画了。我正式学画画是初中，我上的是徐悲鸿中学初中部，系统地开始学造型啊，素描、色彩。后来考上央美附中，附中毕业考上了中央美术学院，然后进入油画系第三工作室，毕业之后上了研究生，还是三工作室。再之后又到了美国波士顿大学又读了一个研究生。

郭小晖：那你从小学画，父母是否对你有影响呢？

潘琳：他们都没有从事艺术行业，不过我父亲比较喜欢画画，他们都比较支持我。

郭小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当一名画家？

潘琳：这个其实特别晚了，是我到美国以后。我学画画、升学可能都还挺好的，但我内心里即使到了研究生毕业都没有很坚定地认为我以后可以靠画画来维生。我印象非常深刻，直到2015的春天，我坚定的意识到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画画。那个时候距离我去美国不到一年，我是14年8月去的，有一段时间比较低落，情绪也不太好，然后我觉得画画它能陪伴我，而且能治愈我，所以就决定要一直画下去。

郭小晖：你曾经在波士顿学画，回国之后环境的变化对你的创作是否产生了影响？

潘琳：我感觉最不一样的就是我和周围的讨论变少了。当然在美国上学的时候有一个特定的环境，同学全都是学这个专业的，然后大家聊的都是这些。我们一些课程上也有请来访的艺术家和我们聊，所以我觉得那个时候谈创作和作品的机会和时间会更多。毕业回国之后，是以一个独立艺术家的状态在工作室里创作，个人面对的时间更多。

郭小晖：你的创作灵感大多来源于哪里？你如何选择你的绘画主题？

潘琳：我的灵感大部分都来自于图像。因为我经常是一个人在家宅着的状态，在工作室工作，和外界接触不太多。我喜欢在网上或者书籍杂志上看图片，也喜欢自己随手拍一些照片。其实我以前也是这样，只是当时没有想过为什么要把它们存起来，时间长了积累了特别多的图片，对我来说也是很麻烦的事，后来刚回国我就下决心要像大扫除一样把这些照片整理出来，然后我就从图片里面产生了一些想法，开始把它们归类，然后做拼贴，慢慢就开始画起来了。

郭小晖：但是在ins上的图片是很广瀚的，你有没有对某一类图像特别感兴趣，或者有意识地专门去找那样的图看？

潘琳：我会关注一些人，然后ins也会根据我的喜好给我推荐一些相关的。我自己觉得好像没有对某一类特别感兴趣的，不过后面分类的时候发现还是出现了一定的共性，但是它不是说搜索词汇能搜索出来的东西，而是图形上的共性。

其实我看ins上的图片和看杂志上的图片一样，都是特别享受的事。如果说看到一些让我眼前一亮，或者莫名触动我的图片，我就马上截屏下来。后来做拼贴和分类的时候我才会去深究是什么让我感兴趣。但比较多的还是凭直觉吧。 

郭小晖：你的绘画过程是什么样的？是先想一个主题还是受到一些启发再去开始创作？

潘琳：我一般不会先想主题出来，但做拼贴这个事情我会先想结构，它可能是斜线，也可能是格子，然后图像再像材料一样填进这个结构里面。拼贴做完了我再去画。

郭小晖：你是怎么把图像填进结构里的？

潘琳：因为每一次做拼贴它们的原始图像都不太一样，它们有些是我从ins上截屏再打印下来的，有的是我从杂志上剪下来的，我还会用那种打小票的机器打印一些图像，有时候还收集包装纸，所有这些有图像的只要是我觉得有意思的不同材料的东西我就会收集起来。我做拼贴时会先设定一个规则，比方说我可能会横着剪几刀或者折几下，就像玩一个游戏之前我会将步骤1234列出来，然后我就把这些图像拼起来——有的时候我会背过去，并不看它们。当然这些图像都是事先分好组的，可能分成十几堆，每一堆的素材都是我认为的一个类型，然后我再把它们连在一起。某个人身上的线可能和墙体上的裂纹连起来。等于说我是先设定了一些东西，但又希望它们能很巧合地相遇。

郭小晖：所以它也是有一种随机性在作用的？

潘琳：对，我喜欢这种随机性。我在很努力的不停的剪，不停的拼，基本上都要经过五轮以上的剪拼。当然不是每一回都成功的，有的就是碎的什么都不是了。但是也有好的时候，它会让我非常欣喜，我觉得它又是我，但又不是我做的。

郭小晖：那这种随机性的创作手法是基于什么契机开始的？

潘琳：我记得在美国的时候，有一组跟背单词相关的一系列创作。我当时为了记单词就画一张画，然后那些画都是同样的结构，它们都像房子一样，它里面的笔触、颜色，包括描绘的方式可能是这个单词给我留下的一个印象，帮助我来记忆单词的。我觉得这组作品它看似是一个不随机的状态，但它让产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我画的东西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么画它。我其实只是想把我画的东西弄得更随机，更不重要，但同时我又有想画它的冲动和欲望。

郭小晖：你觉得你的绘画从何开始有你自己的风格？

潘琳：我好像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我自己的风格，别人评论我的画好像都是颜色比较明亮之类的。包括我曾经在美国的时候，导师也说他一进我的工作室就感觉看到了四五个人的画，都挺好的，但我都没有太能选择我到底喜欢哪种。后来我的朋友和我聊天说，其实也许这就是我的一种风格，我的这种工作方式就是我的风格。我曾经参加过美院的一个展览，展出了本科毕业创作学校收藏的作品，美国毕业带回来的和新画的，我以为它们放在一起会有冲突，但是后来发现我的碎片式的思考方式、对图像的迷恋，都在画里。它通过具象的方式和非具象的方式表现出来的，可能只是我每个时期不同的表现方式吧。

郭小晖：哪个时期的艺术或者艺术家对你影响最大？在你的作品中有哪些体现？

潘琳：其实好像没有直接影响到我的，或者说能从我作品里体现的。但是我在不同时期还是有我自己特别喜欢的艺术家，他们对我的影响可能是对作品的态度和想法。

我到现在都一直特别喜欢的艺术家是蒙克，虽然他是画具象的，但是他作品里的构图、色彩的运用方式，我觉得他是一个特别天才的人。还有摄影师Robert Mapplethorpe，我喜欢他摄影里面对美的品味，特别极致。我还喜欢培根，他处理平面、线，还有三联画的想法都对我有影响。还有马蒂斯、安格尼斯·马丁。其实我也挺喜欢极简艺术的。包括我刚开始画偏抽象的时候，我特别喜欢Robert Ryman。在美国看到的现代主义的画我觉得对我影响最大。

郭小晖：在你的创作中，色彩是很重要的部分，你如何处理色彩和图像之间的关系？我可以看到你跟色彩之间的关系好像下棋，像是在对弈。

潘琳：画画对我来说可能更多的是娱乐自己的过程，图像就像是我设定一个目的，然后我用色彩去达到这个目的，来展现出这个过程。当画面达到某一个我预设的点，我自己被愉悦到了，就可以停止了。

我觉得还是因为我在美国发生了改变。在那之前，美院的教育系统对我影响很大。写实、塑造、灰色调，很多是跟空间有关系的，已经形成了手和脑的强烈记忆，同时也形成了某种使用颜色的模式。后来是在我临回国的一个学期，当时有很多颜料还没用完，舍不得扔，又带不回国，就想把它们都用了。那个时候我就设定了一个规则，我要画一张很大的画，用这些剩下来的颜料尽可能多地用上去。然后我就根据它们剩下来的比例，去分配编号，也不根据自己的喜好去选择颜色了。那是第一次尝试抽号随机的形式，我自己可以改变的就是怎么把颜色应用到画面上，通过笔触和薄厚来改变它与旁边的颜色关系。这是我改变很大的一次尝试，在那之前我对颜色是有喜好的，比如我其实很少用黄色，偏爱蓝色。然后从那个时候我的认知里面就意识到本身没有丑的颜色，只是看我怎么去用它。

郭小晖：你在创作上发生过大的转变吗？为什么？

潘琳：大的转变应该就是从具象到现在这种没太有形象的抽象。我本科毕业以后，从研究生一年级开始就画的比较抽象了。美院的训练就像是我花了很长时间去学了别人的规律和工作方法，到某一个点上我把它转化了，变成了自己的方式。

郭小晖：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放弃具象的？

潘琳：其实一直也没有放弃具象，现在所有的画都是看似很抽象，但实际上特别具象，只不过它们是被剪成了碎片。它其实是从我的心理层面上减轻了压力，因为我有很长时间的基础训练，把这个东西画像已经成为了我特别天然的东西了。当东西被剪碎了，或者调转方向以后，它失去了我原本会自然模仿的形象，从某种程度上讲我是放松了的。我对这个东西的另外一种直觉性的反应，比较放松的状态就引出来了。

郭小晖：你如何描述你当前的艺术实践？

潘琳：我现在这一两年主要集中在格状的拼贴，包括图像的拼贴也不像以前那么随机，现在会有一定的目的性。从16年回国到现在，我意识到我的拼贴越来越繁杂，于是我试图去简化它。简化的方式有两种，第一种就是我列出格式，然后格子再根据比例，比如说长方形的画框是几比几的，然后这个格子是不是完全和画框对应的，它能产生出扩张的还是向内收的效果。还有一种是图像的简化，我会做得更多，以前我会做半开的拼贴然后画一张两米的画，然后现在我会直接做一个差不多大小的拼贴，然后缩小拼贴的打印尺寸，调整拼贴和画面的本身的大小。因为当图像特别复杂，而我又把它收缩得很小的的时候，一些形它自然会简化。

郭小晖：我发现你的工作方法还是比较理性的，而色彩运用在多数人看来还是挺感性的，你怎么看待感性和理性在创作上对你的影响？

潘琳：因为我2011-2014其实有三年的抽象实验，是一种完全随机的，跟随直觉的。其实那个时候再看有一些和过去艺术家很像的作品，当然也有一些非常有意思的作品出来。那段时间可能会同时画十几张画，这个没有感觉了就画画另一张，也不太懂感觉什么时候来，怎么抓住它继续。那种状态其实挺吸引我的，但同时它在过程中持续性不强。我对感性的体会就是它状态好的时候一气呵成，很快就画完了一副非常棒的作品，但同时需要理性去判断，这个需要经验。我那个时候无意中就会毁掉一些非常好的画，因为在我的认知和经验上我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画面，所以第一反应，我的视觉可能不接受那个东西，我就把它否定了，画回一种我认知能接受的东西，但其实我可能毁掉了很好的画面。理性一点更给我带来安全感，让我觉得这个东西是可以塑造进去的。

郭小晖：绘画对你来讲显然是你目前的唯一媒介，现在也出现了很多新的媒介，你为什么唯独选择了绘画？它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潘琳：没压力，唾手可得。当然我其实也会拍照片，包括其实我做拼贴……我现在可能没有完全想好，但是我在整理自己的拼贴的时候发现它不只是拼贴了，它本身也是很完整的作品。

我一画起画来整个人就比较正常，不会焦虑紧张，绘画对我来说是一种放松。它可能最吸引我的不仅是媒介本身，还有绘画的动作，像是某一种运动。

郭小晖：如果重新选择，您的理想还是做艺术家吗？

潘琳：对，还是会做艺术家，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比较正常。我不正常的时候是大脑飞速运转，会在那里想很多，情绪起伏也比较微妙。画画是让我有安全感，不画画时我就挺空落落的，没有存在感。

郭小晖：你理想的工作室是怎样的?

潘琳：就是全玻璃的，我特别喜欢阳光。不用太大，两三百平就够了。

郭小晖：你下一步想做的？

潘琳：我现在是在做格子系列，想在比例和简化上再多尝试一些，把这个系列完成。这是我从去年开始比较想画的。然后还想多画一些纸上的，因为想通过纸的折叠来转移到画面上。

郭小晖：艺术家和市场之间的关系你是怎么看的？

潘琳：这个问题我不太有发言权，我不太擅长市场这方面的事情。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和市场合作。当年我回国的时候把我画的画都带了回来，特别宝贝的抱回来，特别不容易。然后有画廊做展览销售的时候我其实不太舍得。但是老师和朋友们就建议我把这些画给最欣赏自己的人，就像是某种奖励。我自己留着可能没什么用，但是如果给了那些真正喜欢它的人，我就能更急切地创造新的作品，艺术市场的供需关系能刺激艺术家创作。只要压力不太大，我是抗压能力比较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