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方作为星空间的艺术总监,也是成功推动“卡通”绘画的关键人之一。迄今为止他所代理的艺术家高瑀、欧阳春、徐毛毛、陈可、韦嘉都已经是这个领域里比较成功的艺术家,他们的作品有的会拍卖出上百万的高价。对于“卡通”,我们并不能作出准确的定义,房方说做画廊的开幕展“下一站,卡通吗?”只是他所提出的一个问题,而之后的“坏孩子的天空”和在2008年9月即将推出的“找自己”都是他和艺术家们在不断寻找的一个过程。对于“卡通”绘画,近几年引起的争议比较多,而针对于“肤浅”和“没内涵”的批评,房方用高瑀一幅画的名字“浅薄不是我的座右铭”作为回应。
星空间艺术总监:房方
孙士娴(以下简称孙):你在2005年4月1号星空间的开幕时做了个展览:“下一站,卡通吗?”当时是为什么做了这个展览,是开画廊前就计划好来做“卡通”的艺术家吗?
房方(以下简称房):我是为了建立和验证自己关于艺术的看法而开的画廊。2000年,我开始在中央电视台《美术星空》当记者,在03年中找到一笔资金开始管理当代艺术的投资。一个朋友煽动我说:“当开始做艺术的生意的时候,你有可能以一个全新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实际上,当和艺术家需要建立赤裸裸的金钱关系的时候,我也才有机会重新审视关于艺术的看法或叙述这个看法。开画廊并不是因为“卡通”,但签约了一些艺术家后,发现他们的作品当中或多或少的包含“卡通”这个元素,于是才有了“下一站:卡通吗?”这个展览。
孙:为什么会关注同龄人的艺术?
房:一方面因为无法超越自己的年龄和背景,关心同代人,也是在关心我自己;另一方面我觉的这一代人是中国文化复兴的主力,势必会有很多令人激动的事情发生。
孙:2005年朱其也做了个跟卡通有关的展览“低和浅的游戏:漫画一代的崛起”。
房:对,朱其当时也做了个展览。我并不太同意用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容易引起误解。
孙:也就是说在做都是关于卡通的展览时,你们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房:对,“朱其老师”就像是一个高中生在看初中生的艺术,而我本身就是初中生,生活在初中生里。
孙:朱其强调的一点是卡通绘画的“痛苦感”是区分于日本、欧美等大众漫画的,那你觉得你所推出的艺术家里有朱其老师所说的“痛苦感”吗?
房:当然有。但这并不能算是一个什么特别的发现吧,“痛苦感”不能成为衡量一个艺术作品的标准。
孙:那你衡量一个艺术作品的标准又是什么呢?
房: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希望我所做的全部展览能表达我的看法。
孙:那你现在所推出的艺术家以及展览都处于一个探索的阶段?
房:是。我自己和我展览中的艺术家都处于发展中的阶段,他们是“发展中的艺术家”。用一个比较酸的描述,我自己正在经历的人生阶段也不过是“boyz 2 man”。
孙:你所推出的艺术家是什么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
房:我也在寻找这种联系,我相信最根本的联系一定是文化上的或者信仰方面的。我的寻找过程就像剥开一个花生:第一个展览“下一站,卡通吗?”是花生的外壳;第二个展览“坏孩子的天空”是花生的粉红色的皮;即将推出的展览“找自己”才是花生的饱含油脂的果仁。
孙:对卡通的定义是什么?
房:很宽泛,对我来说,凡是在学院系统以外的绘画形式都算卡通。岳敏君,王广义,刘野对我来说甚至都是卡通的。“玩世现实主义”,在我看来也可以叫“卡通现实主义”。栗宪庭说过一个词叫“卡通化”,这是很启发的说法,你也可以想想有什么作品存在卡通化的倾向。我对传统的艺术教育系统已经很疲倦,感觉很乏味,非常想脱离那一套。所以,当我遇到“卡通”的时候,的确对我来说是一种解救。
孙:那照你的观念,安迪•沃霍儿和杜尚的艺术又算什么?都是卡通吗?
房:实际上,原来我以为卡通在中国来讲是只是一个“波普”的升级版本,现在看来“卡通”还没有那么简单。
孙:所以你对卡通的定义是更宽泛的。
房:对,所以我的展览跟朱其做的展览名字不一样。我用的是“卡通”而不是“漫画”。
孙:朱其是为了区分跟广州的“老卡通”吧。
房:“老卡通”在我心里毫无地位,就像老革命对艺术未来的一个恶意抢注,“卡通一代”蠢蠢欲动的抢注了“卡通”的这个域名。现在来看,“老卡通”已经逐渐离我们远去了,可现在黄一翰和响叮当的他们卡通一代已经偃旗息鼓了。当时我觉的我也还是很有勇气,因为黄一瀚他们的“卡通一代”在当时(2005)还有一定余热,但我所做的展览名字不能用漫画或动画来代替,这都局限了这个文化定义。所以还是坚持要用“卡通”,这也是与朱其的一个分歧。
孙:哪些艺术家对于“卡通”来说联系比较紧密?
房:与卡通有关的艺术家,比较重要的有高瑀、徐毛毛、陈可、韦嘉、欧阳春。但每个人的方式不一样。
孙:在你的概念里,卡通是比较宽泛的,但是你又把艺术家分成跟卡通比较有关和比较无关的,你是怎么划分的?
房:我会在将来的展览中来回答。2005年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下一站,卡通吗”,几年后我会再做一个关于卡通的展览来回答。
孙:就是说,你还没找到问题的答案。但是你已经做了个哪些是卡通的区分,这个卡不卡通的标准是什么?
房:这只是一个初级的区分。这来源于我于他们的日常接触和对作品的阅读,很复杂。如果非得展开,我实在也懒得说了。
孙:我觉的,就你观念来说,当代艺术都是卡通的。
房:我挺喜欢你这说法的,卡通使我获得了自由。
孙:那对于艺术家来说呢?
房:对于当时的艺术家,“卡通”完全是寻找和表达自我的一次冒险。当时(2003-2005)在学校里,是不可能以一件卡通作品来交作业的。所以当时做卡通就是为了自己在做。当时“卡通”可是一个黑锅,在2005年的时候,被黄一翰他们弄的没有人爱碰,但我觉的卡通还是有另外的价值。
孙:它的价值又在哪里?好多人也批评说有些卡通一代是没有精神内涵,社会责任感和无法体现历史性的。
房:我觉的这完全是胡扯。我愿意用星空间代理的一位艺术家的作品名字来回应——“浅薄不是我的座右铭”。这个才是艺术家更内在的真实的艺术态度,外界的看法认为年轻的艺术家是不注重深刻的思想内涵的,我觉的其实年轻艺术家都是关心精神性的,只是方式不一样,没必要较量“谁比谁更深刻”。只不过有些人太麻木了而感受不到。
孙:那你感受到了?
房:当然感受到了。
孙:你感受到的是什么?
房:我感受到的就是新的“卡通一代”具备自己独特的精神文化内涵。
孙:那这种独特的精神文化内涵又是什么?
房:那你去拿本高瑀的画册翻翻吧,如果能感受到就感受到了,感受不到就以后慢慢感受呗。
孙:高瑀的熊猫系列里面有很多的自残的因素?
房:对,他跟某些人吃死孩子和拿放大镜烧死狗是不一样的,他是对残酷的臆想,这样就比较具有文化的意义。
孙:他们的绘画都是在表达自我?
房:艺术家的本分就是表达自我,艺术家是靠表达自我来建立对社会的责任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