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天庆：嗨，瓦尼亚！

2024年3月27日～4月24日，我在莫斯科做短期艺术驻留，于地处市中心的九号当代艺术中心一层，实施标题为“嗨，瓦尼亚！”的现场项目。

瓦尼亚是Ivan（伊万）的小名，在俄罗斯，Ivan是使用最普及的男子名，我用它来泛指这个国家。因为是第二次到访，所以用小名来呈现一种熟人间的亲切感。

第一次赴俄是九年以前。那次我在两周时间内游览了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并于乡村小镇苏斯达尔居住数日。那次游历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俄罗斯的民间艺术。比如家具、木器、陶瓷、玩具等日常用品，做工质朴且有很强的时代感。回国后我根据游历途中搜集的苏联时期的漆盒纹样，创作了《他们》系列，做为2017年个展《无有恐怖》里的一个板块。《他们》是与《我们》两个相对的系列，强调两个意识形态一致的国家彼此密不可分的关系。苏联曾经做为世界最强大社会主义国家，社会的方方面面都成为中国的范本。

俄罗斯民间艺术具备东斯拉夫民族欢快、洒脱的气质和手法，同时它是俄国现代主义艺术崛起的重要土壤。我第二次踏上俄罗斯的大地，想从更深广的维度挖掘其民间艺术的内核。

“老莫”们有这样一种说法：在莫斯科看两场演出，如果一场是芭蕾，那么另一场一定就是马戏。据说，热衷芭蕾的比较多，今天的演出半年前就要预订。在友人帮助下我有幸在尼古林马戏院观看了一场套娃主题的马戏表演。以至于表演还未结束我就确定把马戏做为这次驻留的表现题材。

孩子们当然是最积极的观众。他们在父母带领下跟着长长的队伍依次入场，进门后就换上五色亮片的衣服变成小天使！他们完全是来参加盛大庆典的！演出过程中，他们开心地叫啊、笑啊，在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就把手中的电子风车点亮。他们张开小手去迎接天棚飘下来的套娃，如果碰不到就一头扎在父母的怀里哇哇大哭。当善解人意的小丑把套娃送到他们眼前，他们又破啼而笑，手摸着套娃眼角还挂着泪花。孩子们的纯真会感染得你忘记了自己的年龄。你会忽然意识到：相对于生活的惨淡和索然无味，能产生欢乐的游戏是多么重要！

西人的马戏据说起源于罗马的圆形斗兽场。奴隶在与野兽角斗的过程中，除了杀死它们，也在尝试驯服。这是人与兽之间的情感沟通，一种因信任而产生的默契。200多年前，现代马戏诞生。创建者通过计算奔马的步数确定了一个直径13米的圆圈。两百年过去，这个圆圈依然保持原始的半径。马戏人和他们的动物伙伴就是在这个圈中一日复一日地挥汗如雨，在限定的轨道里穿越四季、走完一生。

如果说芭蕾艺术偏精英和小众，那么做为大众艺术的马戏，其气质更与俄罗斯的民间艺术相合。马戏的表演大致分为马术、驯兽、高空、平衡、翻跳等几大类，小丑的滑稽幽默做为场间串联。节目整体编排突出套娃的层层相扣、悬念叠生、如梦如幻，以及俄罗斯多民族融合的地域特色。用粗线条和浓郁的颜色，是最恰当的语言。因此，即兴画一场马戏，通过它来深化对俄罗斯民间艺术的理解，也正是此次驻留创作最自然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