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5.04 -
2024.05.27
个展, 外部展
| 开幕时间: | 2024.05.08 星期三 |
| 策展人: | 郑 乃铭 |
| 艺术家: | 徐毛毛 |
| 地址: |
罐空间 |
目光2号 | 徐毛毛 | 唯一版本
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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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面丙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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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径 200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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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沙滩 | 徐毛毛 | 唯一版本
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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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面丙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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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径 200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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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女人像3号(妳我她) | 徐毛毛 | 唯一版本
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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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面丙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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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 160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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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女人像4号(凝视) | 徐毛毛 | 唯一版本
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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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面丙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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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 160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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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早晨的热带丛林 | 徐毛毛 | 唯一版本
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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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面丙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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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 149.5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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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沉默的一天 | 徐毛毛 | 唯一版本
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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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面丙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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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150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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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
我们在一起 | 徐毛毛 | 唯一版本
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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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面丙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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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 225 cm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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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房间里的两个人和我 | 徐毛毛 | 唯一版本
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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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面丙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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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70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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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2024 By 郑 乃铭
那逐渐成形的习惯 都是墙吗
那么 那日夜累积起来的禁忌
就都是网了
我们终于得以和一切隔离
诸如忧伤喜悦以及种种有害无益的情绪
从此 在心中纵横交错的
都是光亮的轨道
——节自席慕蓉《美丽新世界》
2024年3月12日,在北京徐毛毛工作室跟她有近2个钟头非常愉快的谈天之后,我想:应该送给她个什么?想着…想着,好久以前读到过的席慕蓉这首诗片段,就闪出来了。
对于徐毛毛而言,或许这个世界并非她一开始就曾经设想过的蓝图,而她又是一位不习惯在森林里拿着地图来规划足径的人。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越来越透彻,地图;并不是拿在手上,而是存在心里,想与不想、愿与不愿,路;早就被自己走了出来了。
徐毛毛的艺术是有心事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乳房引起的。
站在门外看她的艺术,自然会有些疑惑。进到门内,听她说了,反而会喜欢她放到作品里的心事。因为,她的心事很柔软。另外,她的心事有恐惧。但是,她的心事更有勇气。
而当一个人惯于把自己放在天秤上,两边都是自己,一边是外在、另一头则是内在,试问;这样能不有心事吗?即便是在面对画布的时候,能不渗透一二吗?
她说「小学五年级之前,我活泼、好动、快乐。但,五年级之后,我整个人完全变了。我变得害羞、话也变得很少…很少,老想要躲起来,不愿意跟人有互动。我一开始真的没有特别意识到任何,就发现自己彻底都变了个人。然后,我发现自己很喜欢班上一位女同学,一开始我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是觉得任何一个活动或者在什么地方也好;就很喜欢能看到她。记得当时我还管她叫『元帅』。慢慢,我逐渐明白了这件事。是!我发现自己喜欢女生」。
「我在想,我之所以变得沉默害羞,也许是因为我对于自己跟别人不同,内心也感到相当害怕,我也许害怕自己如果跟过去一样,是否别人会看出我的不同呢」?「事实上,害怕;这份心理似乎一直都存在着,即便是在我长大之后,都还会来纠缠。只是,长大后的我会感到害怕,可能出在当我明白自己的选择,但我也很清楚自己与所谓女权主义者不一样,我会害怕自己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足以抵挡外面世界的眼光」。
如何开始画乳房的?
徐毛毛,1979年出生在新疆乌鲁木齐,2002年毕业于西安美术学院。她小学是在新疆,小五;应当是11岁。也就是说,当她清楚知道自己的性取向,至今已经有34年。
34年,她还是会害怕!
画乳房,跟这有关吗?我问。
她看着我;很深很深,好像没意识到我挑话题如此劈头就来。
「我开始很排斥这个的!我想,会画乳房,并不纯然是与这件事有绝对关系,但我也不能说没有关联」。「在早期的作品,并没有出现过这主题。但最起初对于画乳房,也就是它出现在作品,我的确是相当排斥。会有所排斥,可能是因为我的心理还不够强壮,如果我触碰这个议题,也就很昭然自己所有的所有。可是,我如何预估自己会遭遇怎样的环境眼光呢?而我毕竟并没有想过自己要当一位女权主义者」。「疫情爆发那年,也就是2019年,当原来生活上我们以为的理所当然,突然就喊了暂停。唯一的自由是脑子、是画画的手,工作室也是唯一不受限的自由。我平常就有画草图的习惯,就这样;很自动地画了出来,没有太多的预想,就画了」。
眼睛|乳房|蛇|管子 环环相扣也层层挣破
徐毛毛采取自动性书写的模式来成就她独特艺术风貌。
我认为,自动性书写表现形式,着实贴合她的心理/心境。因为这样的书写,很直接敲击到她的情感,让她得以很赤裸把内化的情绪给「推」了出来,而不是需借助过多堆叠或厚涂;进而把自己埋得更深。
自动性笔法并不是多新奇,但这也涉及她平日对绘画的自我养成,喜欢速写、喜欢画草图,颜料材质不拘,这如同是手札的概念,信笔一来,就也成为一种积累。再者,2019年因帮忙朋友,投入一段时间的雕塑课,愈加造就她对于自动性书写有了更「旋转性」全视角照应的描述概念。因此,在近期的创作,徐毛毛的作品与过去绘画表达,此时的作品有着更为浓郁雕塑性,在画面所出现的线,没有一丝犹豫或停顿,这说明她的思绪在面对创作时,对主体关照是多元视角的全观性,这也蕴藏日后可独立发展为雕塑创作的基因。
有了基础认识之后,来看看徐毛毛作品中出现的几个主要「元素」:眼睛、乳房、蛇、管子,甚至略带原始图腾形制的软雕塑。她并没有说明,这些「元素」是否具有相连性。不过,我认为,它们的出现确实是有相关性。眼睛,意味着窥看,多少带着侵略性。蛇,在圣经故事是引诱、邪恶、心机。管子,意味着曲折、类似触须(角)作用;且藏有纠结的疑虑。
这当中,「乳房」这主体的涵义比较具有多层陈述。
对这个环节的书写,外界固然可以解读成她有意透过这个描述来触及女性解放议题或女权主张,毕竟对女同志来说,多数都知悉T性特质(T-ness)都有束胸习惯,画面上所出现的裸胸,确实可以被拿来作如是的解读。这样的看法都对,但却少了意义。
徐毛毛在这个环节的指涉上,远远超过表象的陈述,她侧重的并非是在描绘乳房的「肖像」,但她在对于乳房的描写,画面上的确洋溢出因为长久束缚/紧绷之后的自由(松弛)、肆意、任性与放手的多层意涵,甚至有着超越平涂技法的动态性。她在面对这个部分的结构,近似略带充气的气球形制,乳头这个细节确实也像是气球拉环。最具兴味更在于她竟模糊了乳房与男性阳具的界限!两性象征共生,在生物界或在亘古原始图绘并不少见,但徐毛毛处理这个「构造」,我更觉得是她对于神祕学的某种投射,也可以说是她向来对于怪物这个类神学的执迷,基础上这个表现已经超越既定图案表征,而朝向一个更属于内在意识的精神指涉,一个能够不再以传统禁锢下的性别二分法来定夺社会对情感选择的绝对性。
徐毛毛笔下的蛇,是我觉得最有幽默感的落笔。过去,蛇;被赋予危险、不受控、邪恶、城府深…等等象征。问题是,徐毛毛画面的蛇,被拔光了尖牙、多乳症、眼神一派无辜、神情是惶恐,甚至带着社恐症。当她把蛇身与管子并列,现实材质上的迥异,此时巧妙成为相似的外身。我在这个环节的解读是,曲折的管子与蛇身,一如外界对于性取向的看法,总还是充满着诸多窒碍与纠结,甚至都还有着欲语还休与故作圆滑(一如管子语蛇身的表面光滑)状。徐毛毛试图通过几乎嗅不着意识性指控的概念,以大量减低这些象征元素在真实社会的特质,这种反差比拉锯的内外语境运用,最值得深层阅读。
当绘画不仅是绘画 而是可供阅读的视觉文本
徐毛毛的艺术,实际更像是具有寓言性质的视觉读本。
寓言,必须有虚设的情节与隐喻的技巧,未必须具备充足头尾叙事结构,但又能够在如此结构底,隐含更深刻的思想。这点,切中徐毛毛艺术的核心概念。例如说,早期的创作与近期作品,出现两个极大差异点:一、对主体事物的描述、二、对色彩的投映。徐毛毛是典型信仰神祕学的人(不特意指的是鬼神论),可是,她对神祕学的信持又特别着意在梦境。她在初期的创作,其实并没有像近期的创作那么直观性,我倒觉得她早期作品比较蜿蜒,但又想讲故事,这样的心怀在近期作品虽然还是有却不浓烈。2019年之后她的创作更直觉性书写,却更趋近内心的赤诚,在没有特意着墨的叙述里,作品多了承担、多了勇敢,也多了昂首挺胸的精神范儿。
比如说,她很喜欢怪物,只要是怪物;她都喜欢,不全然限定只是「奥特曼」。但如果比较仔细去看早期的创作,即便是描绘怪物,似乎更逼近于某种梦魇式、很潜意识的怪物塑造。这些怪物习惯张着大口,有种毫不犹豫就会将你给吞噬!另,早期的作品,在颜色选择上,沉郁厚重,那像是身陷在泥沼,奋手挥拨挣扎反倒只会让自己更陷于险境。这些初期的创作,充满着惶惑与跟内在不安全感在对峙,张著巨口形象狰狞的怪物,透露内心多少的浮浮沉沉。怪物,很显然不只是怪物,而是内心孳养出来的巨兽!这个时期的创作,是让我看了至为心疼的部分。我总觉得,那个时候的徐毛毛是贴着断崖而站,时刻会担忧失足。
近期的作品,鲜艳的撞色风格、圆润的形制,浮现愉悦、雀跃与光明,与过去作品很直白的黯沉及郁重表述,似乎拉出了两个极端。徐毛毛在整个创作转折过程,被看到她愈来愈懂得如何「消解」那股晦暗的进逼,进而能出现一股笑着哭的内化力道,这更贴合寓言所带的双关语,藉以阐述深邃的内在思维。
从建立视觉共识再到心理契合
从另个角度来看,深读徐毛毛的艺术,倒是发现她是现阶段中国7080这个段落当代艺术家群中,唯一能以极度不浮夸、不喧哗语境来涉入对现境社会书写的女性艺术家。她的扁平性绘画书写、具有「视觉食欲」的颜色,这样画面上,无论是曲折如水管般的蛇、乳房,甚或者是比较隐晦式的男性性象征,徐毛毛转换对形制本身的肖像化描述方式,塑造出一种既让人为之好感、又具有欢乐气息的气球化结构概念,这个气球化的形体,隐约又让人感觉像是被戏谑拿来吹气的保险套,当被意象化的乳房、蛇、水管、阳具,竟然都好像成为吹气、鼓胀的长条型气球模样时,徐毛毛把自己觉得不够强悍的女权主义意识,转折成为更贴合自己温和、不擅于鼓噪的个性;改以嘲谑又有拆解后的图画意象来作传达,艺术;在这个时候,就不仅只是视觉图像导流,更多成分是在于内心的缓动书写。
扁平式自动化书写,通常很容易将图像导入浅易、即逝的视觉消费。可是,徐毛毛却是少有在运用这样的语体表现过程,相当擅长在作品内蕴上藏埋着心理层次,甚至让传统定义下的刻板象征;成为略带诙谐又惹发深思的「元素」。例如,解放了束缚下的乳房,一方面固然还是具有性象征,却不是惹人遐想、觊觎的情欲,它甚至像是略微消气了的气球!将乳房拟化为气球,这层双关的意涵确实超越既有的本意。但气球的易破,与世俗惯性对性别认定的浅薄化,在此时都具备双重指涉。至于,将圣经故事引诱夏娃吃下智慧之果的蛇也与水管形状互为对映,作品《行走的母蛇 Y》身上长出许多乳房,最玩味应该是蛇的头部表情最为经典,丝毫不见心机深沉邪呼呼德行,一脸无辜、惶恐又流露对人的畏惧而急切想离开…从早期对怪物的描写到转移到对蛇,徐毛毛从一种很外放的武装、防御到此际能对外解放/开放的心理转折,作品处处留有轨迹,只是极端隐晦而不带喧嚣。而她在近期作品当中,面对蛇的描述,尤其是在眼神、脸部表情的细节,总让我感觉是最贴近她内心的写照,可以面对;却又有股莫名想避开外界眼光的层层叠叠。
徐毛毛去除掉这些「元素」在传统定义上的标配,表面上让它们显露饱满、多彩,很直观被联想到欢乐的气球。只是,气球易破、洩气之馀不再丰满的滑顺更让人了无好感…徐毛毛很透彻撷取现在社会对塑料材质表象式华丽光泽饱和的执迷,鼓气满满的气球,能把视觉心理引向愉悦感官,但她却把这样形制投放到对蛇、水管、乳房、阳具…等等的书写,如此布局意外彰显埋藏在表象背后情绪张力;提高易遭表象愉悦反噬的不安全情绪,这是相当巧妙的著墨,也是跳脱传统7080世代过于急切铺白的标榜。徐毛毛通过反差语意,以极端内化、低回、保留,来暗喻对现在社会各式关系状似平和却有潜在的「危险」性,这种既有寓言意识却又有绘画读本表现,所引发的热议会是今年五月在台湾首展,开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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