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京 | 白色的处女 | 雕塑 | 玻璃钢着色 | 166 × 57 × 72 cm | 2002

《白色的处女》(2002)是向京“保持沉默”系列的子系列——“处女系列”的一件作品,也是该系列作品中最早完成的一件作品。但创作“处女”系列时向京的内心状态,已经不再固守前期“镜像”系列的彻底封闭的隐匿气质:《白色的处女》凛然拒绝了笼罩在孩童视角下的脆弱眼光,坚硬的纯白色质感,印证了这个“白色处女”内在的自我自立而自足的完整存在。周彤宇观察到,“向京在《砰!》的一声中拯救了那个忧郁自闭的自我,从而在作品里告别了“青春成长”时期。她作品的新方向在《白色处女》(2002年)中有所显露,视觉表现的语言也渐趋成熟。……向京解释说:‘处女的概念还是延续了我对于纯洁之物的坚守,我把这当成一种力量,可以针对我所要树立的那个敌对面。当然,这个主题也在做的过程当中消解了。’”<br/> <br/>“处女”意味着一种前性别地带的中间状态,这种状态是每个人成长并成为他/她自身的自我起点。“处女”是无性别的、尚未被社会化的、自我高度整全的状态,这种状态中的“白色的处女”全无任何对抗性色彩,也尚未与任何他人发生社会关联,她的眼光全然关乎她自身。因此,她“也是在那种自我封闭的状态……很古典又很有张力,有潜藏不安的平静,绝对有种关闭、密封,进入不了她,触碰不到她的状态” 。正如朱朱对这件作品的评论,“事实上,自我封闭正是向京的气质与作品的秘密核心,正如她的《白色的处女》(2002)所表露的那种精神洁癖,对她来说,一个处女身体所表征的那个自我,是一个纯洁而无瑕的存在,是一个完美而又完整的个人精神世界的象征。长大就意味着不得不接受父权制或男性世界的玷污,就意味着纯洁性的丧失,自我的瓦解” 。<br/> <br/>这个异常漂亮的“白色的处女”,从一开始就拒绝来自他人的任何对象化的眼光。借由“白色的处女”流淌着毛细血管的纤薄的皮肤,向京的语言已经超越了美院的现实主义训练传统,在“白色的处女”丰满而纤细的身躯中,精神的内在强度与沉重的肉身之间构成的内在张力,或许来自向京的心灵世界突如其来的紧张感。女主人公皮肤之下仿若每根汗毛都竖起来的紧张之感,通过她内心散发的出尘气质而得以平衡。《白色的处女》既有来自于人世间的世俗之美,同时女主人公对世俗人惊艳的眼光中她自身的美,又是毫无感知的——她既是超人间的自足存在,也是自我全然属我的“黄金时代”。<br/> <br/>向京很迷恋这种既在世俗之中又超乎人之外的脱尘气息。展出《白色的处女》时,向京有时还会在这件作品的身后堆放一块很大的白布,仿佛这样“白色的处女”就与《百年孤独》中的俏姑娘雷梅苔丝建立了某种隐秘的联系(俏姑娘就是在晒床单时升天的)。 可雷梅苔丝属于天上,《白色的处女》却属于人世,她白色并坚硬,她从不在被观看的目光中存在,她出离地站在这个世界中,坚定、紧张而又脆弱——“最终庇护我们的,是我们的无保护性”(里尔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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