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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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一凡
  • 出生日期: 1978
    出生地: 中国 | 北京
    性别:
    居住生活地: 中国 | 北京
    简介:
    王一凡(b. 1978)出生于北京的艺术世家,自幼喜爱绘画。2003年本科毕业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油画系,现工作生活于北京。

    大学毕业后,王一凡的艺术实践经历过不同媒介和方式,如录像、摄影、写作、装置、绘画等。近十年来,他重新将目标锚定在小时候深爱的绘画上。他的具象人物油画,带有深入的心理分析,构建了作者与他者的复杂关系,在当代绘画中开辟了独特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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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性感男孩
      2026.04.17 - 2026.05.30
      策展人: 东门杨
      艺术家: 王兴伟, 王一凡, 温凌, 赵半狄, 熊佳翔, 尹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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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5上海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
      2025.11.13 - 2025.11.16
      艺术家: 鞠婷, 刘海辰, 刘焕章, 刘商英, 刘香成, 潘琳, 苏航, 王一凡, 向京, 徐毛毛, 烟囱, 张晖, 张伟, 朱新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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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11.07 - 2025.12.13
      开幕时间: 2025.11.07 星期五
      艺术家: 冯国东, 顾德新, 雎安奇, 雷磊, 刘焕章, 潘琳, 秦观伟, 隋建国, 王 光乐, 王鲁炎, 王一凡, 杨 雨澍, 张晖, 张伟, 赵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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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5北京当代
      2025.05.22 - 2025.05.25
      艺术家: 黄明达, 鞠婷, 康好贤, 刘海辰, 潘琳, 邱炯炯, 孙玛侬, 王一凡, 烟囱, 张晖, 张伟, 朱新建, 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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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11.07 - 2024.11.10
      艺术家: 陈可, 鞠婷, 刘海辰, 刘焕章, 刘香成, 刘商英, 娄申义, 金氏彻平, 王一凡, 吴笛, 烟囱, 张晖
      • 博览会
    • 2024北京当代
      2024.05.23 - 2024.05.26
      艺术家: 鞠婷, 康好贤, 刘商英, 娄申义, 邱炯炯, 金氏彻平, 仝天庆, 王一凡, 温凌, 张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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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近作(二)
      2024.04.16 - 2024.05.12
      开幕时间: 2024.04.16 星期二
      艺术家: 娄申义, 金氏彻平, 仝天庆, 王一凡, 温凌, 赵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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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3北京当代
      2023.04.28 - 2023.05.01
      艺术家: 张晖, 鞠婷, 刘海辰, 刘焕章, 康好贤, 刘商英, 潘琳, 仝天庆, 温凌, 邱炯炯, 烟囱, 徐毛毛, 刘香成, 刘鼎, 李珊, 王一凡, 朱新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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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可见的浪漫:关于北京的记忆与想象——2022首届北京艺术双年展
      2022.11.25 - 2023.02.12
      策展人: 房 方
      艺术家: 温凌, 刘焕章, 赵刚, 萧涵秋, 梁远苇, 庞宽, 王一凡, 张伟, 李珊, 黄宇兴, 宋琨, 欧阳春, 赵半狄, 仇 晓飞, 向京, 张晖, 仝天庆, 吴笛, 彭磊, 隋建国, 潘琳, 刘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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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一凡:你是我的
      2022.11.24 - 2022.12.25
      策展人: 谢墨凛
      艺术家: 王一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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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性感男孩

      这里展现的并非荷尔蒙泛滥的男子气概,而像是一种谨慎内观的感性反思。目光倒转,艺术家们为男性的肉身经验提供了丰富的内在体认,同时也为女性的凝视铺陈了一系列观看样本。走进展厅,好像走进一个古希腊神话发生的现场,我们仿佛看到纳喀索斯俯身岸边沉迷于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正如阿尔贝蒂在《论绘画》中所言,艺术就源于这种义无反顾地拥抱水中倒影的冲动。身体沉降,倒影也随之消失,然后池塘边生出一丛丛水仙,这个性感的希腊少年将自己活成了一件作品。

      1.

      对王兴伟来说,艺术如同一出大戏,唯有亲自下场扮演才会接近存在的真相。生旦净末丑,各种身份行当,他都能瞬间入戏、游刃有余,演绎出主角儿的气质。即使表现凌乱房间中裸体横陈的自己,也要摆出某种受难的姿态,而画的标题《上升》恍惚间直通西方宗教绘画的“升天”(ascension)题材。我们看到画面中一个异常投入的演员忘我的情态,仿佛随着画笔一次一次触落画布,表演也变得越来越深入。灵魂伴着角落电视屏幕中的火箭一起腾空,房间里只剩下一具僵住的肉体,轮廓线愈发深刻,肌肉紧绷渐渐失去弹性。这是那种老戏骨才有的身体控制力,不疯魔不成活,似乎绘画必须进入一种被附体的状态,观看才能感同身受。如果表演也是创造,它需要在极端自我与彻底忘我间寻找平衡,表演本身就指向二者兼有的冒险。这种冒险在潜在的镜像关系中被放大,艺术家面对画布,将自己投射到画面当中,但随着画中情景的变化,画中人已然不再是自己,甚至摆脱自我的躯壳成为另一种映射。《东方贵族》这幅画中,镜像关系变得愈加繁复:西湖边、孤山间,伫立着一个面色忧郁的中年男子,他头戴僧帽,身穿僧袍,一副济公打扮;但细看衣装材质却精良考究,丝绸布料上印着艺术家曾经扮演过的另一个形象——负心汉。我、艺术家、被扮演者、镜像、济公、负心汉,表演进入一种多米诺式的深度循环、一种不断传递和触发的的指涉系统中。

      2.

      王一凡,一副即使不做艺术,也必做艺术家的决绝样貌。作为画中的自己,情绪绷得异常紧张,仿佛下一刻就可能如火山一样喷发。身体像高压锅包裹着不断膨胀的内在压力,你看他眉头紧锁,青筋暴凸,抿着嘴唇,努力将那股能量收束在嘴角。作为画中的自己,总是手持画笔,托着调色盘,就像一个正在创作的艺术家应该是的样子,他以自画像的方式反复宣示这个身份。而“艺术家”似乎也标示着种种生活技能和情感能力的失调,他们是艺术世界的冒险家,在日常生活里则暴露出各种短板。作为画中的自己,既不顾一切,又“气急败坏”,掌中的刮刀简直被刻画成一柄短剑,手中的画笔已然因用力过猛而折断。在《有出租车的画家》中,他一只脚已经套上马靴,横眉怒目,马上要投笔从戎的样子,可他最终只能做个画家,喜怒哀乐只能从画面当中显露。就像他画中出现的那个红色箭头,棱角分明,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粗壮得不容质疑。虽然前方的道路远非坦途,但艺术家心无旁骛。你说他坚定也好,偏执也罢,仿佛认准的事就是命定的事。

      3.

      “其实我是个导演”,我一直等着温凌跟我说这句话。我先将这句话写下来,立此存照,免得到时候他说我“马后炮”。温凌一直试图做个影像世界的独裁者,必须一切尽在掌握。这种渴望从他步入艺术领域、创作伊始便萦绕着他,这种渴望也源自他内心执着的叙事癖好:漫画的分格式讲述、连环画的切片结构;flash动画中人物行动走位的精确计算;架上绘画的去中心化选择,以致后来这种策略成为惯性,引导着他编排故事的逻辑走向;他还创造出一系列超现实,也可说是超真实的卡通形象——月饼人,为这些他故事中的演员说戏,教他们表演;甚至他博客时代的摄影,也从不追求什么决定性瞬间……温凌十分佩服既是画家又是导演的同事邱炯炯,说在炯爷面前自己就像个孩子。可在我看来,他只是没有遇到把控摄影机、喊“开麦拉”的机会,他用影像讲故事的功课早就铺垫足了。如今机会来了,AI给了温凌足够的可能,让他成为影像独裁者。在这里,他像孙悟空和二郎神斗法一样,变换着各式各样的身份,过着光怪陆离的生活。一会儿在纽约中餐馆送外卖;一会儿扮少林寺和尚操一口河南话化缘;一会儿和儿子组摇滚乐队;一会儿又跑到原始森林捕猎野猪……我们坐等,一个电影导演的诞生。

      4

      他不是在画画,而是在化妆。熊佳翔作品所呈现的性感几乎全部源自他使用的材料——化妆品。那些近乎抽象的画面所打动观看者的,是一种与身体表皮相关的触觉想象。口红、眉笔、粉底液裹挟着油脂在画布表面细腻地层层叠加。如果每一张60cm×60cm的画布,都是一张人类的面孔,盯着画面,我们甚至可以感受到一种触及筋骨的反复涂抹的温度。化妆,一种残酷的审视过程,从直面自己的面孔,到用充满诱惑性的化工产品一点点遮掩瑕疵与缺陷,直至隐去那个焦虑的本体,创造出一个新人。但那个新人并不为自己所观看。从他人的目光中,一次次印证并暗示自己:这才是我更美的样子。我们看到,艺术家的画作中经常出现亮光与哑光的对比,清晰与模糊的置换,往往那些看似光鲜的油彩背后会显现出刮擦残破的痕迹、烟熏火烤的质地。我们生活在一个随时上镜、自拍不止、时尚与美妆业时刻贩卖紧迫感的时代,这不仅仅如消费主义所批判的那么简单。装扮这个行为,早已潜移默化地渗透进现代人的存在意识,就像《把身体浸泡在真理里》,无论鲜艳面具背后的目光多么虚无,内心的渴望已被放大到无限。这让我想起宫崎骏动画中的那个飘忽不定的无脸男:他想要与别人有亲密的联结,却又时刻意识到自己没有真切的存在感,他试图通过放大自己和周围人的欲望来麻醉一切。不管我们如何乔装打扮,每个人的身体中似乎都藏着一个无脸男。

      5

      尹航这一系列作品带有一种明显的感性转向。他之前的摄影,从对仿真搭建的痴迷、对海量图像数据和算法的模拟、对严格方法论的信守,都暗含一种理性推导的过程,如今则转而强调一种日常生活闪现的刺激、一种偶然性的感官经验。他开始使用身边的现成物,使用真实或非真实的肉感的模特,他试图抓住这种偶然,在镜头前,在对象被挤压、促迫、填满,崩溃之前的瞬间。就像在寻求那种极端的身体感受,经历漫长的铺垫与等待,过山车攀爬上即将凭着惯性与重力向下俯冲的顶点。盯住这些图像,仿佛可以看到复杂的情绪累积的过程,一点一点臌胀直到快要溢出画面。就像他经常将自己装进那种贴身紧绷的皮质潜水服,让身体切实地感受到压迫,欲望被牢牢地箍住。禁忌的边界仍然在那里,尹航用摄影机营造出一种近乎诗意的玩笑,甚至有点可爱的恶作剧,去稀释那些板着面孔无处安放的目光。这是他送给观看的《礼物》,似乎只有经历团团凶险的境地,才有可能触摸到那白丝带系成的蝴蝶;或者《另一个礼物》,辗转反侧、百般求索,最终发现情色包裹的其实是空无。

      6

      赵半狄的“身体雕塑”——用类似灵魂附体的方式,将自我投身于熊猫体内,像阿凡达(avatar)一样,试图猫我合一。你看他跳上一只木箱,绷起全身肌肉,身体的能量从脚趾尖向上输送聚集,一直传递到抵着墙壁的肩膀。仿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的体感赋予熊猫,将熊猫从惯常的符号所指链上转向。赵半狄那几届美院毕业生,经历过一场彻底的理想主义覆灭,那是所有可能性积聚到顶点后的大幻灭。就像奥斯维辛后写诗一样,画画也变成了一件野蛮事。这一点可以从他的油画《蝴蝶》中看出,那些血色的云彩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于是他丢下画笔,背上一只毛绒熊猫,一个大时代下无助的个体试图用一种荒诞的方式开辟一条反向的道路。他自己说:“我能感觉到,这是我逃离脆弱之后要去的艺术世界。”熊猫成了艺术家的分身,也成为他抵抗残酷的非暴力的武器。当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搞笑的时候,他索性承认自己就是来搞笑的。他坚持不懈一本正经地做着那些荒唐可笑的事情,或许因他内心中的伤痛不会被忘记也没有被抹平。

    • 复杂的矛盾体

      “看不完”,王一凡个展的名字的确是开了个玩笑,跟观众,也跟他自己。这个诙谐的标题就是要提醒观众,干脆别想通过看完“所有的”内容找出创作的目的。至少这个不是艺术家把数以万计的文字和数以几十个小时计的录像,放在展厅的初衷。王一凡恰恰想把他的艺术放在习惯性的鉴赏方式之外,传统的美术史的分析方法恐怕难以阐释他的作品,不要以为了解作品越多便意味着对该作品有更加深刻的鉴识。王一凡也很清楚,不可能有人在真正意义上会把他的展览“看完”,甚至就连艺术家本人对大部分自己的作品也没有看完,这既不在创造它们的过程中也不在展览期间。

       

      跟那些他最渴望交流的普通观众一样,王一凡也拥有某些“平凡的”世界观且保持对艺术的某种“坚持”,不过他的艺术实践却看似与传统的艺术范式渐行渐远。作为发展中的年轻艺术家,王一凡租不起工作室,甚至有时候付不起材料费,好在他还可以在脑子里反复地实现他的作品,用几个月、几年时间不断“反刍”自己的作品。这种思索的过程,有点像把一个塑料袋反复折叠,包裹在里面的种种概念就像塑料袋里的皱纹与气泡,在折叠了几遍以后已经难寻踪迹,就连王一凡这个始作俑者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甚至连“观念艺术家”这个对他的称谓,他也只好不置可否。

       

      跟中国的大多数“观念艺术家”一样,王一凡大学时候也在学习油画。小时候,王一凡就对画画挺有热情,据说还能左右开工用两只手画画,中小学期间,他还是个数学方面的优等生,甚至到现在他也认为自己具备数学方面的过人天资。

       

      虽然在清华美院读书的时候,王一凡师从中国著名的“写实”艺术家陈丹青,但他在“写实”这条道上好像也没找到什么特别牛逼的出路,大概是在绘画技法上的挫败感迫使他开始了在画布上进行其他类型的尝试。这种试验具体来说就是放弃对真实形象的描摹而在画布上写字──用一个个大段的文字在画布上讲故事。这些在黑色画布上写下的文字,有点像王一凡小时候看过的“黑板报”,它跟另外一种“写字”的艺术书法大有不同,王一凡的行文已经向读者坦白:他的故事远离那套“文人”趣味,他对“高雅”的回避显而易见,这也使得他的作品难以归入“文学”的范畴。在王一凡的故事里,有被人欺负的童年,有虐待狂的老师,也有偷风筝的老王,这些故事都是真实的么,大概连王一凡也不能作答。不管这些在黑乎乎的画布上写下的文字是不是“艺术”,至少王一凡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必随从他的同学们一起去追随里希特在中国所建立的强大风潮了。

       

      《马利》是到目前为止最长的一部作品,它被写在十一块大小不一的黑色画布上,在这个故事里,王一凡把自己在爱情经历的失意与周围人的爱情经验揉在一起——这样小说的情节就更丰富。为了能把这个将近两万字的“小说”誊写在画布上,王一凡邀请了十一个朋友帮他抄写,他只是在一旁忙着给他们做饭,于是,一天之间,就完成了这件“合著”的巨作。

       

      开始了“黑板”系列之后,王一凡又完成了他的第一个录像作品──《监视时间——王一凡的钟表》,在这部整整24小时长的影像里,王一凡始终用固定机位固定景别对着一个普通钟表拍摄,那是一块写着他名字的90年代中国家庭人手一份的电子石英钟。虽然一些专业的观众一上来就会说它与安迪.沃尔霍的电影《帝国》或《睡眠》如出一辙,但王一凡却不那么以为然,一来因为他不知道沃尔霍的电影作品,二来他相信这个作品存在的理由足够耐人寻味。当不间断的重复播放《监视时间》这件作品的时候,这部摄像机拍摄下的钟表影像就的确成为不断周而复始运转着的钟表,并且从此以后,24小时的长度,成为王一凡录像作品中的惯用时长———他认为这是最自然的创造周期:一整天。

       

      王一凡的第二件24小时长度的作品,是一个录像装置,叫作《等候全天的雨》。这件作品由一部长为24小时的录像和一扇破旧的窗户共同组成。在录像当中,他依然采用固定机位固定景别一动不动的拍摄方式,只不过这一次,镜头瞄向了北京某个由几栋红砖楼房组成的普通院子,这是一个在迅速变化的北京,即将被高楼大厦吞噬的苏联式建筑。站在摄像机后面的王一凡,究竟是要表达对于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北京的怀恋与城市变迁的伤感么?还是要寻求等候雨的愁思与等到雨来的快慰?反正在拍摄的那一天,待他设置好摄像机、按下录制的按钮以后,他便离开了拍摄地,二十几个小时之后,他确认摄像机的运转一切正常以后,按下按钮,停止了录像,这就是王一凡的“等候”。

       

      那么楼群里孤独的摄像机呢,终于在等候了一白天以后:在夏日的闷热的黄昏时分,一场突入其来的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它浇灌了闷烧城市里口渴的水泥地,洗涤了空气中弥漫的可吸入颗粒物,也临时擦亮了艺术家的沉重心情;用王一凡的说词:“天下雨的时候我就觉得舒服点。”

       

      再说说那扇“破窗户”,这部录像《等候全天的雨》就投影在它的背后,虚构了一个王一凡当时拍摄的情境。透过这扇窗,观众看到了楼群里面联防对老人们在开会、小鸟小虫飞来飞去、空调的排风扇转了又停──不论王一凡怀有怎样的初衷,反正对这些平凡景物的久久注视是他下意识的一种举动。随着北京的“发展”,那些曾经熟悉的胡同不断地被拆除与替代,在一片废墟之上,王一凡也发现了几个制造作品的“零件”,不过跟那些保护文物的狂热分子不同,他只是把自己淘来的几件破门窗放在一个露天的胡同老院子里,让那些破门烂窗继续经受风吹雨淋。

       

      最后要说到“等候”,其实就连气象局的专家也常常说不准“哪块云彩有雨”,其实王一凡在按下拍摄按钮的一刻,他也不敢确认这样的等待会有怎样的结果,至少用他可以这样宽慰自己──“大不了第二天再来”。

       

      2009,王一凡开始了一个更加复杂的艺术计划,由多部24小时录像构成的《王一凡拍谁谁谁》。这一次,王一凡的摄像机镜头指向了他的同行们:在艺术家的工作室里,王一凡继续采用固定景别固定机位的拍摄方式,24小时不间断地“注视”那件工作室中的作品,并且忠实而无可选择的记录着面前这件作品的变化,也许是工作室的光线造成的,也许是其它的原因。

       

      为什么拍摄这些作品,还要把它投影在画廊的墙面上展出?“如果你买不起他们的原作,可以买我的录像。”这几乎不是王一凡的自嘲,而是一个严肃的生意。当然,王一凡的拍摄对象也不全是艺术市场的明星,所以他也担心──“要是他们的作品比我的录像还便宜呢?”那么,王一凡是怎么挑选拍摄对象的呢?王一凡的第一要义就是“这人和他的作品我不讨厌”。而他这一系列繁琐的拍摄背后所隐藏的心里动机又是什么呢?这或许得从北京当下的艺术氛围说起,不管王一凡将来怎么解释,反正你尽可以相信,这跟近年来艺术市场的忽冷忽热多少有关。关于这个计划的未来,王一凡打算“拍上十几二十个”,然后用一堆电视屏幕同时呈现,观众将在同一时间,“监视”那些个艺术家工作室里的作品,这种观看体验可能有点像在大楼里对着监视屏幕出神的保安。

       

      这一系列明目张胆的“翻拍”与“盗用”究竟会招致什么样的反应?王一凡能不能借助法律的手段实施这个冗长的计划?或者稀里糊涂的,王一凡也能把这件事情搞定?他的一贯的粗线条行事方式会不会受到挑战?这些都是未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王一凡应该不会因为这件作品变成艺术圈的社交专家。

       

      值得一提的是,《王一凡拍谁谁谁》并未使用什么专业的高清晰摄影设备,他就用一台从朋友那里借来的手持摄像机“草草了事”。他乐于欣赏这些低质量的数码画面,其中闪烁着的噪点在他看来都是一种独特的美感,好像故意拉开了这些影像与那些艺术家“原作”的差距;关于“拍谁不拍谁”的问题,他也有着一反“粗线条”的常态,显得过于执拗;王一凡就是这样复杂的矛盾体。

       

      作为一个“新媒体”艺术家,王一凡的实践倒不一定是在寻求什么科技与艺术的交叉点;但“新媒体”的引入,却很符合王一凡的基本特征──热衷于一些大多数人认为不靠谱的事情──沉湎于电子游戏“魔兽世界”的那段时间,他制作过flash动画《落泪的狸狸》;开始制作第一部24小时录像的2006年,他常常抱着笨重的电脑机箱、超大容量的移动硬盘和摄像机到处乱跑……最近,他要做的一件事情,是重新回到画布面前,画一张“写实”的画儿。

       

      引用“观念艺术的祖师爷”Sol Lewitt的大作《一些关于观念艺术的段落》来作结尾:“观念艺术的目的是要捕捉思想,而不是眼睛或感情。”对此,王一凡说,在没弄懂原文之前,至少他不能随便地苟同这个观点。当然,Sol Lewitt 还说了:“大多数成功的想法都荒谬地简单。”

    • 塞翁持火

      王一凡在语言表达上的天赋很容易令与他有过接触的人印象深刻,这种表达是个人气息的自然流露,而非下意识的、策略性的表演。在他的绘画、装置、录像甚至小说中,我们都能看到类似的表达的冲动,没有充分转换为形式结构的直接抒发使这些作品有着难得一见的单纯和拙气。各种媒介的叙事语言对作品情节的塑造控制着王一凡在艺术实践中的表达,他对于这个世界的朴素的认知方式使他惯于将创作落在可被讲述的实处,因此即便作品中带有情绪的那一部分内容,也是不难解读的。

      作为王一凡的艺术实践中一个新阶段的呈现,“塞翁持火”是他对自己截止于目前的状况的申辩和证明,在这些作品中所倾注的价值观和判断无疑是与所谓的主流社会的取向相逆的,也脱离于我们所认为的当代艺术的上下文。在这个时代,现实主义的生存哲学是主流价值观形成的基础,对个人的评判在各行业内都有着量化的标准,艺术领域也同样如此。对于这样的现实,王一凡始终保留着客观的认识,在“所得”和“所失”之外寻找对自我来说更为永恒的价值。他唯一能够证明这种价值的方式就是用作品来描述它,并且唤醒它在他人意识中的投影。

      王一凡所选择的材料具有一些天然的和日常生活的关系,比如浴缸、垃圾桶、飞机模型玩具以及儿童假人模特,它们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标记着断裂的时间节点和对终极意义的追问;出现在绘画作品中的情节则在故事性很强的题目中有明确提示,这种关联所带来的趣味暗示使观看变成了阅读和猜测。在由叙事串联起来的一系列表达中,我们可以看到王一凡的工作方式是非常个人化和浪漫主义的,这种方式很明显地与更大范围内的讨论保持距离,是对个人的直接社会性的不自觉回避,正如同“塞翁持火”这个自造词,他在难于辨别方向的摸索中独自照明前行。

       

    • 王一凡聊个展

      关于个展作品

          王一凡:这次展览的这些画都是2010年到今年8、9月份画的,画里面有些是我的朋友给我当的模特,画的内容是我暂时编的小故事。有可能是我画这张画时故事存在,但再画下一张时第一张画的故事我也不记得了。

          有一张画叫《找不到电台的人》,这个名字与我从小听收音机的经历有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总是想从电台里听到一些消息,在漫无目的的调电台,最后什么也没找到,并没有听到真正能感兴趣或打算听到的消息。但这是一个等待和找寻的过程。

          还有一张画叫《找到了电台的人》。由于我画了一张叫《找不到电台的人》,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既然找不到电台,但人的愿望还是希望能够找到电台的。所以我画了一位老人,给了一个时间的概念,最终还是找到了电台,算是具体体现在我画面里的一个善举。

          另外一张画叫《新闻倾听者》,它与我生活的感觉还是相关的,其实我最初不是自发的,被家里人带动,离不开新闻。直到现在只要一播放新闻,我就觉得不能错过,要坐在那里听。但听到的消息我也不知道靠谱不靠谱,是真是假也不清楚,但还是会一味的听下去,总觉得听比不听强,会掌握到别人没有掌握到的信息及对将来的预计。我觉得好多生活并不是非常如意的人,其实他们总是希望在新闻广播里找到自己的可能性。

          最近完成的一张画叫《塞翁持火》,这张画我没有找周围的人当模特,因为我觉得它比较像我的一个生活状态。因为这两年父母包括亲戚朋友总在与我聊,我所失比较多,但没有所得。但我觉得这事不能这样说,我觉得我还是有所得的。虽然我也解释不清楚所得是什么,拿不出来证据堵别人嘴,但我从小就特别喜欢《塞翁失马》这个故事,其实人预计不到你面前的所失所得对你下一步有何征兆。这个故事其实帮我抵挡了很多别人的劝说或批评,所以我就画了这一张画。

          我对火比较感兴趣,火其实是一个能量的代表,是破坏也好,还是重构也好,都需要能量作为背景。

          谢墨凛:有破坏与期望同时存在的一个矛盾。

          王一凡:并不是想说矛盾,想说的是它代表了一个能量,这个能量存在时就有无尽的可能性。这个可能性有可能很好,有可能比较悲催,这都没准儿。但它有能量,在人能理解的范围内不就是有大于无嘛。

          《调和者》画的是一个人拿着两瓶药水,一个红色,一个蓝色,在往试管里的倒,这个人物也是我的一个朋友。这个人的脸长的比较怪,特别宽,尤其他脸盘特别大,又有点褶子,因为常年喝酒不睡觉,总有疲惫在脸上。再加上脸盘大把疲惫劲也给放大了,我觉得挺好。

          一般我画一张画,不是先想构图,而是会先想我大致画的内容是一件什么事。有时我会特别喜欢关于新闻的一句话,像《新闻倾听者》之类的这种东西。这时我就基本能察觉出这张画的情调应该是怎样的。

          谢墨凛:比如色调呢?

          王一凡:在大学里就比较喜欢暗颜色,我记得有一件事我小舅舅对我打击特别大。中国有一段时间流行算命,他那时也练气功、算命。有一天我没睡着觉,我听见我小舅舅特别认真而且着急的跟我妈说,说给我算了一卦。

          谢墨凛:关于你的?

          王一凡:对。他说:“一凡将来不会是一个深刻的人,应该比较浅浮。”当时我一是惊讶连这也能算出来,还有就是害怕。最后我发现我在大学里还有这样的担忧,因为大学里你与社会不沾边,不知道自己深与浅,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后来我说我这个画暗一点吧,最起码能遮一点浅浮的劲儿。

          《斑斑》是垃圾桶旁边有一个小的塑料模特。这个塑料模特其实就在我现在住的地方不远的一个比较便宜的衣服摊门口放着。我当时问了,他也是从别人的废品那里拿来的。这个模特模型是我记得是很小的时候,国内一大批模特都是这样做的,浓眉大眼,将亚洲人的脸形稍微做出点洋味儿来。在我看来,这模特会带来当年兴盛一时,但如今已被遗弃的一种感觉。我还想起来小时候看《铁臂阿童木》的小人书,我记得那时看了一集后哇哇哭,特别难过。看到阿童木没有能量,最后走投无路,沉到水底被遗弃了。尽管这时一个机器人丧失动能以后,它什么都不是,但它还是有很完美的造型。并且新一代机器,坏科学家也都在不断的出产新发明的东西,当时看的我特伤心。当看到这个模特后与小人书里面的情结就拼接到一起了。我就觉得我要把这个东西买回来,代表我的一种很强的感情来展示出来。

          我当初在想这个东西应该与什么放在一起好,想了半天,最后我觉得直接将它放在垃圾桶边上比较好,直接提示它即将进入的是垃圾桶。它所述的感情还是很通俗的,大多数人都存在的,对时间和爱惜的东西即将逝去的一种担忧和怀念。

          《旧澡盆镇的机场》,这里面其实也有我的经历。有次我去姥姥家,他们说我太脏了,得好好泡一个澡。这时我就知道我要泡很长时间,在里面也不能干泡着,我会带玩具进去。各种飞机、汽车、船,只要是不怕水的我就一块带了进去,一边玩一边泡着。这样出来也就干净了,而且我觉得玩的挺好。我就把当时玩儿的方式用现在理性的一种思维重新归纳了一下,我觉得当我在里面玩飞机的时候,澡盆里当摆满飞机时就变成了一个机场。但一个机场不可能在澡盆里,必须在一个能足够盛得下的地方。我觉得能容纳一个机场最小的地点概念就是一个镇。既然这个澡盆是一个镇,那这镇周围应该有点像那种地脉山丘的东西,所以我就将周围用土拢起来。由于它是旧的,所以就给它起名叫《旧澡盆镇的机场》。我做这个是自己一个根深蒂固的习惯,比如我爱给别人起外号,或改课文,或给一首诗添句子或进行删改,我记得谢墨凛就说过,说我多少有点妄想症。“澡盆镇”其实是我按着一个概念来回来去连着改了三、四层概念,就觉得一下子就得到了抒发。

          王光乐:我觉得他有叙事的天分,包括我觉得他现在已经动用了好几个媒介,但我觉得都属于叙事艺术。实际上你每个题目的下面都在讲一个故事。

       

          (《焊接1》是一件王一凡自己也解释不清的作品,对形式的直觉在这里起了更大的作用。)

          王一凡:不是有一个词叫“格调”吗,有好多人要追的那个东西。如果我有一个格调的话,我觉得它在我的床头就能把我的格调显出来,就这么高。

       

      关于不同创作语言间的互补

          大学一毕业,不会画画的感觉就来了。有一阵发现我越画越不好,心想画的东西都画不出来,就连过去在上学时会的那一套自圆其说的东西也丢了。但那时心里也明白不能就此罢手,于是就想干别的。当然不会脱离艺术。我就想先不画了,去做装置,开始做的时就觉得有一种比较舒服的东西来了。这种形式不管在视觉艺术里存在多少年,但在整个人的范围里欣赏来看还是一个新的东西,还不是所有人都看臭了街的东西。它使得那些很必要的,但又被太多人说烂的感情,又可以重提了。因为它的载体变了,内容也让人感觉焕然一新,好像重新充电一样,也不让人反感了。

          谢墨凛:这期间比较满意的作品是什么?

          王一凡:我对《监视时间-王一凡的钟表》和《等候全天的雨在窗子里》都挺满意的。当这种表达一次接一次,最后很自然的时候,然后有一天我发现,再回到画面时可能就不紧张了。我也不用想画面上有多少不该往上放的东西,只要把我能说的那点事画上去就可以了。

       

      朋友眼中的王一凡

          王光乐:我最感兴趣的是你这个人。跟我一直在思考的意识形态这个问题特别有关系。你向来我行我素,特别鲜活。我觉得特别是上一代人可能会觉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过日子,该怎么样。好像你从来不做这种事。

          谢墨凛:你需要全面的慢慢成熟也好,如何面对整个社会的压力也好。其实社会压力在你身上还是有体现的,你不完全能够免疫这个东西。虽然你在尽量避免别人把你拉到他们所希望的队伍里去,但这对你的生活冲击还是很大的。

          王光乐:你绝对没有分析性的想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吧?

          王一凡:没有。

          王光乐:对,他绝对不会这样去想,因为他就是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搅碎了的一个整体。我与王一凡经常吃饭,他从来不与我聊艺术。这里就包含了那种完整,有一种自主度在里面。就我2004年到现在的观察,我觉得他就是一个个体的样板,特鲜活。他清楚,比如人与人没有可比性。

          王一凡:开始画画时,其实我是凭空说的,一笔没画。我和谢墨凛说,我想画画。他问我想画什么样的。我说我想画的画并不新,不是要找一种新的画面感,但也不是传统的东西。如果说我给画做过一次具体的设计就是在这时。因为将这个东西放得不偏不倚,往往大伙儿会容易忽视这种状态,但这种状态对我特别重要。因为首先我确认了我想被人知道的东西和这个事关系并不是太大,但是我又不能让我的画太新或者太传统。如果那样会被人强行的放在一种刻意的观念里思考。这样可以把两边都躲开,不声不响的表达出来。

          王光乐:他的语言不新不旧,旧的语言是成语,新的语言可能是我们的网络用语。但是他还是他,他就是操着自己的口语,带着自己的直觉感受的东西来画。这种东西非常的缓慢,有待他持续再持续的一种状态。

    • 落泪的狸狸

      《落泪的狸狸》是一件无限循环播放的flash动画,其实王一凡最理想的播放载体是巨大的 LED屏幕,但由于各种现实的困难就选择了他的手机当播放器。狸狸是一个流泪的女孩儿,她是“Boss”--她的泪水就是她的子弹。狸狸的造型借用了早期电子游戏中的“像素形式”,构成了与当下电子游戏视觉样式的鲜明反差。

       

      关于《落泪的狸狸》

       

      安静:为什么《落泪的狸狸》会采用这种分辨率很低的方式?

       

      王一凡:这跟我的小时候有关,我从小到大一直是玩电子游戏过来的,第一次玩的游戏机是从国外带回来的,那时候中国还没有游戏机,记忆中的图像就是这种低分辨率的。

       

      安静:你最喜欢什么游戏?

       

      王一凡:目前是魔兽世界。这个游戏里有好多造型,特别细,功能特别多,而且情节弄的特别煽情,好多小女孩第一次玩,一边玩一边都能流眼泪。

       

      安静:“狸狸”是谁?

       

      王一凡:狸狸是个女Boss,是我设计的。Boss就是在游戏里每一关要攻克的老怪。玩儿游戏的人都知道,打每个Boss的时候,Boss都会对你说出它为什么要杀你和Boss自己的困惑,这时候你就觉得你打的是个人格特复杂的人,你也觉得自己特伟大。

      在我虚构的这个“小游戏”里,Boss就是狸狸,它一直在哭,两滴眼泪掉下来,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弹射到两遍。你会感觉到Boss的复杂情绪,而眼泪又是她的子弹,是她的武器,它在打你,用眼泪在打你。

    • 王一凡拍谁谁谁

      由三台电脑显示器同时播放的《王一凡拍谁谁谁》是一个系列试验性作品的端倪。王一凡身处不同的艺术家工作室,用24小时的长度,记录了他们作品的状态。这个系列的灵感与“占有”或“存在”有关,当艺术品身价飞涨的今天,王一凡用以其独特的方式,拥有了那些艺术品的“一天”;同时,在王一凡“策划”的这种虚拟展览当中,只有这种独一无二的作品“再现”的形态和被拍摄的艺术家由王一凡所决定和创造。

       

      关于《王一凡拍摄谁谁谁》

       

      安静:《王一凡拍摄谁谁谁》听上去很简单,就是你用DV去拍不同艺术家的作品,但是我认为其中包含了你对艺术潮流的思考。在《看不完》这个展览里,你展出了三个属于《王一凡拍摄谁谁谁》系列的作品,最早拍摄的人都有谁?

       

      王一凡:王光乐、谢墨凛是和我年龄差不多的画家,王光乐的那幅是黑白单色的丙烯画,谢墨凛的那幅是一张蓝灰色表面发亮的丙烯画。孙秀庭是一位中年画家,我拍了他的粉笔画,是在宴会中的写生。

       

      安静:你拍摄的方法是什么?

       

      王一凡:还是固定拍摄,周围没有什么,就完全是这张画。

       

      安静:你会拍雕塑这类立体的作品吗?

       

      王一凡:不能是立体的。因为我没有“全息立体DV”,没法呈现。

       

      安静:你凭什么样的逻辑来选择要拍的艺术家?

       

      王一凡:我得感兴趣他这个人,他的作品我不反感。以后可能还会有别的逻辑,没到那一步我也想不起来。

       

      安静:你打算将来一共拍多少人?

       

      王一凡:20个吧。

       

      安静:拍完以后有什么打算?

       

      王一凡:将来会是一个虚拟群展,一个只按照我的兴趣组合的画展。我用DV的方式展出他们的画,同时也是我的DV作品个展。

       

      安静:如果有人说你是利用或窃取别的艺术家的努力或才华,或者《王一凡拍摄谁谁谁》就是一种捏造的、偷懒的艺术,你怎么回答?

       

      王一凡:我会回答“你说的对”。

    • 安静

      那些透过树叶洒在楼梯上的“阳光”,是王一凡于2008年拍摄的作品《安静》。水泥地面上斑驳的树影唤起了艺术家在烈日下等待的日常记忆,只有你心怀沉静、默默观察,才能够在树影中察觉树叶的微微晃动。

       

      关于《安静》

       

      安静:08年的5月份你在中央美院,拍了停车场里面的一片树影,并且管这个作品叫“安静”,这个作品也是24个小时的长度吗?

       

      王一凡:不是,是一个小时。

       

      安静:为什么这次不把“24个小时”作为基本的时间单位呢?

       

      王一凡:因为时间长了就没影子了。

       

      安静:在这个片子里面你关注的是什么?

       

      王一凡:树影细微的变化。树影完全就是我的记忆──我经常有那种时候,站在水泥地上呆着,有好多时候是我等人,或者小时候罚站,我没事干,就看着地上的影子,脑子里神神道道的,指不定想什么。

       

      安静:北京的树影数不胜数,为什么要选择这棵树呢?跟美院有什么关系?

       

      王一凡:跟美院没有关系,只是这树底下有个完整的影子,并且拍摄方便。

       

      安静:那为什么选择中午去拍?

       

      王一凡:中午的影子清楚,移动速度慢。

    • 上一次展览

      近期完成的作品《上一次展览》用诡异的投影光线复制了发生在这个展厅当中一模一样情形: 它所呈现就的的确确是上一次展览的一幅画一文川绘制的《两个护士》。画作的大小与曾经悬挂的位置是完全相同的,在显而易见的无聊感当中,你需要细细体味艺术家的深意。

       

      关于《上一次展览》

       

      安静:《上一次展览》有点复杂,它的难于理解缘于它的简单,它的概念特别简单。有很多细节我觉得必须先讲清楚,这作品才能成立。先说说你为什么要拍《上一次展览》?它有什么意义?

       

      王一凡:不说这个行吗?

       

      安静:想知道啊!

       

      王一凡:最早是因为一个朋友搬家,我看过他搬空了的老房子,墙上都是泛黄的,只有原来放柜子的地方特别白。当时我就猜,这原来应该是放衣柜的,那应该是放床的,当时我还跟人开玩笑,说他每天就在这“打炮儿”。我从小就老被人吓唬,尤其害怕特空的地方,站在特空的地方我就会无缘无故的害怕。最早我是想拍一个DV,找一个要搬走的或者要拆迁的家,在他们搬走之前,把这屋子里曾经的样子都拍下来,等他们搬家以后,再把拍摄到的影像投射到空的墙上。

       

      安静:那后来怎么没有拍这个家而去拍了一张画?

       

      王一凡:我正琢磨这件事的那段时间里,有一次逛到一个正在撤展的画廊,一部分画从墙上摘下来了,我看到那面空墙,就想到拍画了。

       

      安静:那你既然要“翻拍”,为什么不去拍图片,而是拍DV?

       

      王一凡:一部分原因是“时间”,图片再清楚它也是时间上的一个点,DV虽然不清楚,但是它可以看到时间的“过程”。我还有一个感觉,比如都是拍一个静止不动的人,如果是一张照片,我就很难感受这个人;如果是一段录像,虽然那人只是有一些微小的动作,比如喘气,我也会比较容易地感受到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或者说,我觉得DV更接近我需要的“真实”。

       

      安静:可是画不会喘气啊,你怎么感受到那些你所谓的细节?

       

      王一凡:如果我拍一张画的照片,我说这个画是不动的,一般人会凭经验相信,可是这画万一是摇摆的呢?但DV不一样,DV里面看到不会喘气的画,那它就是不动的。

       

      安静:为什么你说这个作品背后的情绪是“伤感”?

       

      王一凡:这个还得从“搬家”的房子说起。家具被搬走却搬不走留在空房子里的痕迹,这些痕迹让我想起,原来住在这里的人的生活已经是过去来,那些被搬走的家具上面带着它们主人的气息,家具都是为了过得更好购置的。画也一样,展览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它是一个人的节日,画展结束,画被摘下来以后,就都过去了。

       

      安静:《上一次展览》在展示上有什么要求?

       

      王一凡:必须跟被拍摄的这张画在同一个画廊、同一个墙面、同一个位置上投影,甚至大小也得跟原画一样,尽量重合。

       

      安静:还得说说为什么这个作品叫《上一次展览》?

       

      王一凡:因为它是在我个展之前的那个展览里的画,所以叫“上一次展览”。我所做的,只是让它的图像在我的展览里延续,至于我的展览结束以后,它还可不可以叫上一次展览,我也确定不了。

       

      安静:你个展之前的展览是文川的个展,为什么你从他的作品里选择《两个护士》这张来拍?

       

      王一凡:因为那张画让一般人看起来不知道该怎么理解,在画法上也让人说不清是粗还是细,所以选择拍摄这张画,不会让画本身的意思扰乱我作品的意思。

    • 等候全天的雨在窗子里

      投影在老窗子里的录像《等候全天的雨》是王一凡拍摄的第二部时长24小时的固定机位、固定景别的录像作品, 它完整地记录了北京普通六层居民楼院落中的风景,作者在镜头中窥视着这些普通人平凡的一天。而作品名字中的“雨”则可遇不可求,要想目睹这场突如其来、仅有30分钟的雷阵雨,观众也必须经历漫长的等待。

       

      关于《等候全天的雨》

       

      安静:为什么要做这件录像装置《等候全天的雨》?

       

      王一凡:这和我当时的情绪有关,当时我是个比较情绪化的人,一下雨,就很自然的想到事儿,可能跟气压有关。我想拍下雨,但是我一直在等雨,等不来。等了好几天都没有,有一天我感觉很快会下雨,我说那干脆我就拍一下,只要能在这24小时里把这个雨拍进来就算成功。所以作品叫做《等候全天的雨》。

       

      安静:在这24个小时里,等了多久才等到下雨?

       

      王一凡:那天从凌晨拍的,拍到下午6点左右就下雨了,算是四分之三天吧。

       

      安静:那场雨下了多长时间?

       

      王一凡:半个小时,前前后后、从小到大一直到停,大概半个小时。

       

      安静:我虽然看了好几次,但从来没看到过下雨的那段。

       

      王一凡:对。那个得等,太长了。

       

      安静:展览的时候你的作品要从头播放么?

       

      王一凡:对。而且是这样,你上午看的时候,这个录像里的场面也是上午,中午看就是中午,要跟现实中的时间保持同步。

       

      安静:那岂不是大部分观众看不到影片中的雨?除非他下午六点多钟来看。

       

      王一凡:看不见下雨也没关系。在片子里,有的时候你能看到一个空调在那转,然后就停了,停了以后楼门口就出来了一个人,后来还有居委会老头开会;有时候还会停一辆车,等车灯熄了以后你就看到有一个窗子亮了,这时候你就知道这辆车子就是那家的……等雨是我的愿望,但是不必强迫观众非得看雨。来看的人也许看不到那个雨,但他知道这个雨将会下。当然碰着就是奇迹。

       

      安静:那为什么还要按上一个旧窗户?

       

      王一凡:因为我就是在一个旧窗户前面等的这场雨。

       

    • 监视时间——王一凡的钟表

      《监视时间一王一凡的钟表》是作者第一部时长24小时、固定机位、固定景别拍摄的录像作品。这部整整24小时的钟表影像本身,就成为了一个影像的钟表。从这部作品开始,24小时,成为了王一凡影像作品的通用长度,并奠定了他影像作品的基本规范。

       

      关于《监视时间——王一凡的钟表》

       

      安静:《王一凡的钟表》最初是个什么概念,你是否愿意让人把它看成一个真正的钟表?

       

      王一凡:我特别擅长的就是一些不是特明确的东西。钟表也是,当时我拍完了挺高兴的。我觉得这个东西,它是一个DV又是一个表,并且跟普通的钟表比误差也不会太大,但是的确是不准,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安静:“的确是不准”是什么意思呢?

       

      王一凡:如果严格的说,拍摄一个DV按照每帧播放的都是稳定的,但是24小时全片播放的时候总会有偏差。而且拍摄对象本身就不是一个高级的表,就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准,再加上DV一拍、电脑播放,精度就更不好说了。

       

      安静:它会怎么个不准法儿呢?

       

      王一凡:它有可能时快时慢。

       

      安静:但是这种“不精确”,你也不反对是吗?

       

      王一凡:不烦,从我自己来说,我原来老想弄一个特别干净利落的事,后来我发现我要是想达到那种目标,纯粹是浪费时间。再说世界上哪有一块真正精确无误的表啊,只不过是一个模拟时间的机器而已,而时间也是我们假定准确的一个东西。

       

      安静:那块被拍摄的表是哪来的,你自己的么?

       

      王一凡:表啊,当时本来我想买一个好看的表,结果买了几个一试,我都觉得有点假,最后没辙就临时从屋里摘了一个表,就是那种背面放个电池的“石英钟”,拍之前,我还拿了一个马克笔把它的标志给抹上了。

       

      安静:你为什么当时选择拍摄24个小时,而不是12个小时?表转一圈不就12小时么?

       

      王一凡:12个小时根本就不是一天。

       

      安静:干嘛非得是一整天?你为什么说24个小时是最自然的时间的单位?

       

      王一凡:我经常会24小时不睡,去写东西或者干点儿什么上瘾的事儿,从这天中午一直干到第二天中午,这样活动的感觉让我印象深刻。

       

      安静:这么做对身体不太好吧?

       

      王一凡:是,我现在也想改改,但是这样太舒服了。

    [文章] 性感男孩

    By 东门杨 2026-04

    这里展现的并非荷尔蒙泛滥的男子气概,而像是一种谨慎内观的感性反思。目光倒转,艺术家们为男性的肉身经验提供了丰富的内在体认,同时也为女性的凝视铺陈了一系列观看样本。走进展厅,好像走进一个古希腊神话发生的现场,我们仿佛看到纳喀索斯俯身岸边沉迷于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正如阿尔贝蒂在《论绘画》中所言,艺术就源于这种义无反顾地拥抱水中倒影的冲动。身体沉降,倒影也随之消失,然后池塘边生出一丛丛水仙,这个性感的希腊少年将自己活成了一件作品。

    1.

    对王兴伟来说,艺术如同一出大戏,唯有亲自下场扮演才会接近存在的真相。生旦净末丑,各种身份行当,他都能瞬间入戏、游刃有余,演绎出主角儿的气质。即使表现凌乱房间中裸体横陈的自己,也要摆出某种受难的姿态,而画的标题《上升》恍惚间直通西方宗教绘画的“升天”(ascension)题材。我们看到画面中一个异常投入的演员忘我的情态,仿佛随着画笔一次一次触落画布,表演也变得越来越深入。灵魂伴着角落电视屏幕中的火箭一起腾空,房间里只剩下一具僵住的肉体,轮廓线愈发深刻,肌肉紧绷渐渐失去弹性。这是那种老戏骨才有的身体控制力,不疯魔不成活,似乎绘画必须进入一种被附体的状态,观看才能感同身受。如果表演也是创造,它需要在极端自我与彻底忘我间寻找平衡,表演本身就指向二者兼有的冒险。这种冒险在潜在的镜像关系中被放大,艺术家面对画布,将自己投射到画面当中,但随着画中情景的变化,画中人已然不再是自己,甚至摆脱自我的躯壳成为另一种映射。《东方贵族》这幅画中,镜像关系变得愈加繁复:西湖边、孤山间,伫立着一个面色忧郁的中年男子,他头戴僧帽,身穿僧袍,一副济公打扮;但细看衣装材质却精良考究,丝绸布料上印着艺术家曾经扮演过的另一个形象——负心汉。我、艺术家、被扮演者、镜像、济公、负心汉,表演进入一种多米诺式的深度循环、一种不断传递和触发的的指涉系统中。

    2.

    王一凡,一副即使不做艺术,也必做艺术家的决绝样貌。作为画中的自己,情绪绷得异常紧张,仿佛下一刻就可能如火山一样喷发。身体像高压锅包裹着不断膨胀的内在压力,你看他眉头紧锁,青筋暴凸,抿着嘴唇,努力将那股能量收束在嘴角。作为画中的自己,总是手持画笔,托着调色盘,就像一个正在创作的艺术家应该是的样子,他以自画像的方式反复宣示这个身份。而“艺术家”似乎也标示着种种生活技能和情感能力的失调,他们是艺术世界的冒险家,在日常生活里则暴露出各种短板。作为画中的自己,既不顾一切,又“气急败坏”,掌中的刮刀简直被刻画成一柄短剑,手中的画笔已然因用力过猛而折断。在《有出租车的画家》中,他一只脚已经套上马靴,横眉怒目,马上要投笔从戎的样子,可他最终只能做个画家,喜怒哀乐只能从画面当中显露。就像他画中出现的那个红色箭头,棱角分明,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粗壮得不容质疑。虽然前方的道路远非坦途,但艺术家心无旁骛。你说他坚定也好,偏执也罢,仿佛认准的事就是命定的事。

    3.

    “其实我是个导演”,我一直等着温凌跟我说这句话。我先将这句话写下来,立此存照,免得到时候他说我“马后炮”。温凌一直试图做个影像世界的独裁者,必须一切尽在掌握。这种渴望从他步入艺术领域、创作伊始便萦绕着他,这种渴望也源自他内心执着的叙事癖好:漫画的分格式讲述、连环画的切片结构;flash动画中人物行动走位的精确计算;架上绘画的去中心化选择,以致后来这种策略成为惯性,引导着他编排故事的逻辑走向;他还创造出一系列超现实,也可说是超真实的卡通形象——月饼人,为这些他故事中的演员说戏,教他们表演;甚至他博客时代的摄影,也从不追求什么决定性瞬间……温凌十分佩服既是画家又是导演的同事邱炯炯,说在炯爷面前自己就像个孩子。可在我看来,他只是没有遇到把控摄影机、喊“开麦拉”的机会,他用影像讲故事的功课早就铺垫足了。如今机会来了,AI给了温凌足够的可能,让他成为影像独裁者。在这里,他像孙悟空和二郎神斗法一样,变换着各式各样的身份,过着光怪陆离的生活。一会儿在纽约中餐馆送外卖;一会儿扮少林寺和尚操一口河南话化缘;一会儿和儿子组摇滚乐队;一会儿又跑到原始森林捕猎野猪……我们坐等,一个电影导演的诞生。

    4

    他不是在画画,而是在化妆。熊佳翔作品所呈现的性感几乎全部源自他使用的材料——化妆品。那些近乎抽象的画面所打动观看者的,是一种与身体表皮相关的触觉想象。口红、眉笔、粉底液裹挟着油脂在画布表面细腻地层层叠加。如果每一张60cm×60cm的画布,都是一张人类的面孔,盯着画面,我们甚至可以感受到一种触及筋骨的反复涂抹的温度。化妆,一种残酷的审视过程,从直面自己的面孔,到用充满诱惑性的化工产品一点点遮掩瑕疵与缺陷,直至隐去那个焦虑的本体,创造出一个新人。但那个新人并不为自己所观看。从他人的目光中,一次次印证并暗示自己:这才是我更美的样子。我们看到,艺术家的画作中经常出现亮光与哑光的对比,清晰与模糊的置换,往往那些看似光鲜的油彩背后会显现出刮擦残破的痕迹、烟熏火烤的质地。我们生活在一个随时上镜、自拍不止、时尚与美妆业时刻贩卖紧迫感的时代,这不仅仅如消费主义所批判的那么简单。装扮这个行为,早已潜移默化地渗透进现代人的存在意识,就像《把身体浸泡在真理里》,无论鲜艳面具背后的目光多么虚无,内心的渴望已被放大到无限。这让我想起宫崎骏动画中的那个飘忽不定的无脸男:他想要与别人有亲密的联结,却又时刻意识到自己没有真切的存在感,他试图通过放大自己和周围人的欲望来麻醉一切。不管我们如何乔装打扮,每个人的身体中似乎都藏着一个无脸男。

    5

    尹航这一系列作品带有一种明显的感性转向。他之前的摄影,从对仿真搭建的痴迷、对海量图像数据和算法的模拟、对严格方法论的信守,都暗含一种理性推导的过程,如今则转而强调一种日常生活闪现的刺激、一种偶然性的感官经验。他开始使用身边的现成物,使用真实或非真实的肉感的模特,他试图抓住这种偶然,在镜头前,在对象被挤压、促迫、填满,崩溃之前的瞬间。就像在寻求那种极端的身体感受,经历漫长的铺垫与等待,过山车攀爬上即将凭着惯性与重力向下俯冲的顶点。盯住这些图像,仿佛可以看到复杂的情绪累积的过程,一点一点臌胀直到快要溢出画面。就像他经常将自己装进那种贴身紧绷的皮质潜水服,让身体切实地感受到压迫,欲望被牢牢地箍住。禁忌的边界仍然在那里,尹航用摄影机营造出一种近乎诗意的玩笑,甚至有点可爱的恶作剧,去稀释那些板着面孔无处安放的目光。这是他送给观看的《礼物》,似乎只有经历团团凶险的境地,才有可能触摸到那白丝带系成的蝴蝶;或者《另一个礼物》,辗转反侧、百般求索,最终发现情色包裹的其实是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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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半狄的“身体雕塑”——用类似灵魂附体的方式,将自我投身于熊猫体内,像阿凡达(avatar)一样,试图猫我合一。你看他跳上一只木箱,绷起全身肌肉,身体的能量从脚趾尖向上输送聚集,一直传递到抵着墙壁的肩膀。仿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的体感赋予熊猫,将熊猫从惯常的符号所指链上转向。赵半狄那几届美院毕业生,经历过一场彻底的理想主义覆灭,那是所有可能性积聚到顶点后的大幻灭。就像奥斯维辛后写诗一样,画画也变成了一件野蛮事。这一点可以从他的油画《蝴蝶》中看出,那些血色的云彩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于是他丢下画笔,背上一只毛绒熊猫,一个大时代下无助的个体试图用一种荒诞的方式开辟一条反向的道路。他自己说:“我能感觉到,这是我逃离脆弱之后要去的艺术世界。”熊猫成了艺术家的分身,也成为他抵抗残酷的非暴力的武器。当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搞笑的时候,他索性承认自己就是来搞笑的。他坚持不懈一本正经地做着那些荒唐可笑的事情,或许因他内心中的伤痛不会被忘记也没有被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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